月上柳梢

火车厢空荡荡的,似乎只有三个人。我在车厢间游荡,从卧铺到餐车,没有人。玫远远的安静的坐着,像冷眼旁观的路人。女儿在卧铺之间游戏,没有笑声,看不到表情。
火车无声的停在一座桥上,只是瞬间,我已经站在铁轨边上。原本漆黑无光的窗外,竟是满目繁华。一条窄陡的石阶盘旋向下,桥下一波池水,岸边炫目灯光,少男少女年轻美丽的面孔,娇嫩的花枝,流光溢彩的倒影。我流连在这不分昼夜的虚幻中,早已忘记行驶的列车。不知何时,手中多了一双拐仗,疲累却无法停留。摸索中口袋里掉出两张纸片,是两张卧铺票,一个中铺,一个下铺。这票有什么用?我茫然的抬起头,远处桥上空荡荡的,早已不见火车的身影。我挣扎着爬上大桥,除了冷硬的铁轨,什么也看不见我突然想起女儿,这么晚了,睡觉前找不到妈妈,她该有多伤心!她会哭吗?会到处找我吗?会一边流泪一边进入梦乡吗?会被陌生人带走吗?下一站会在哪里停?
我跌跌撞撞地冲回湖边,拉住路过的每一个人。“火车开去哪儿了?!谁能告诉我!”
“打个电话吧,或者发个微信吧…”
没有人停下来听我说,所有的人都行色匆匆。
我的手机早已不知遗落在哪里,电话号码也忘的干干净净。一切关于那辆火车,那辆车上的人的信息,都从我的脑海中消失了,我甚至记不清女儿的面容。

我从梦中惊醒,一身冷汗。冷气机嗡嗡作响,空气冰凉,手边是熟睡的丈夫和女儿,紧裹着被子,甜美的脸孔仿佛天使。今夜,我再也不能入睡。

你还要我怎样

手机呜呜震动着,鱼从天旋地转中撑起身子,摸索了一圈终于捡起来,看着屏幕闪出的三个字,一脸冷漠。
“干嘛?”
“你开门!”
“喝多了,想睡觉,有事明天再说吧。”
“开门!”

东敏君对着突然打开的门,忽然失去了迈进去的勇气。十分钟前的各种想象,跨过这道门就能揭开谜底,可知道了又能怎样?脚步正犹豫着,忽然一股烟味窜进他的鼻腔,像满地的汽油扔进了火柴,烘的一声炸裂了他的胸腔。

我从山中来,带得兰花草。96年的岁月,文字依旧在传承。

读朱洪的《胡适-努力人生》,才知道《兰花草》这首歌的词,是1921年10月胡适写于北京的一首白话小诗,原名《希望》。感叹院中前一年移植的兰花草,仍旧没有开花的样子,而秋色渐浓,只能搬回屋里待来年。原诗:
我从山中来,带得兰花草,
种在小园中,希望开花好。
一日望三回,望到花时过;
急坏看花人,苞也无一个。
眼见秋天到,移花供在家;
明年春风回,祝汝满盆花!